人們經常提起北京,但沒有人敢說自己非常了解這個城市,畢竟她仍然處於高速變化之中。許多人初來乍到,選擇在北京地鐵的最後一站落腳,那裡是介於城市與鄉村之間、便利與不便之間、擁擠與空曠之間的第三種空間。
自2015年成功申辦冬季奧運會以來,各大地產商來到環京縣城,希望借文旅產業賣房。環京樓盤迎來了最輝煌的時刻,排隊買房的人絡繹不絕,房售業績屢創紀錄。幾年下來,北京冬奧會即將開幕,那些環京縣城發展如何?哪些在環京買房的人們,有沾光了嗎?
全球深度報道網精選了2022年1月值得細味的深度報道,帶大家走一趟北京。
住在北京地鐵最後一站
出品:每日人物

圖:視覺中國
北京很大,大到沒有一場雨可以覆蓋整個北京;北京的建設速度也很快,地鐵路線自2008年爆炸式增長,目前至少有25條線路、450座車站。對許多人來說,地鐵的最後一站,是落腳北京的第一站。
畢業生陳曦揣着4000塊來到北京,瀏覽各大租房軟件後,看中了地鐵4號線最後一站天宮院附近的單間,第二天就搬了進去。綜合考慮當中,除了“最後一站”的房租較便宜,還有這麼一項——新公司在中關村附近,住在4號線最後一站,雖然通勤時間被拉長,但也意味着她可能會有一個座位,全程坐着,不用換乘。事與願違,她第一天上班就在地鐵上站了一個多小時,到得公司,“腿已經不是我的了”。
這種擁擠居然和50公里外的固安有關。那是行政上隸屬於河北廊坊的一個小縣城,與北京大興區隔河相望。天宮院站 B 口是出租車師傅或黑車司機的聚集地,北京—固安專線每天清晨5點30分開始發車,從固安抵達天宮院大概一個小時,每天經這條專線往返天宮院和固安的有三四千人次。這一批“雙城生活”的上班族,滋養了固安的房地產開發商。
當人們提起北京,它是一個常住人口2189萬、面積16410平方公里的超級城市,文化發達、商業成熟,但沒有一個人敢說自己非常了解北京。這座城市仍然處於高速變化之中,一些地域因此混雜了不同的氣息和面貌;地鐵最後一站,就是介於城市與鄉村之間、便利與不便之間、擁擠與空曠之間的第三種空間。
冬奧會的風吹過,我在環京買的房沾光了嗎?
出品:每日人物

京北恆大國際文化城提出要打造“北京人嚮往的文化旅遊勝地”。圖:易方興
在河北省張家口市懷來縣,去年冬天最冷的時候,恆大“國際文化城”小區停了電和暖氣。唯一還開張的“品知餐廳”,老闆娘周紅把爐子燒到最大,給小區里所剩無幾的業主和自家員工燒開水灌熱水袋取暖。
2015年,北京攜張家口市贏得2022年冬奧會主辦權。“國際文化城”小區作為環京樓盤迎來了最輝煌的時刻,以“京北首站、萬畝湖山”之名轟動一時,買房的人從售樓處裡面排到外面,十個月創出60億元銷售額,成為業界傳奇。
如今,房價跌得最狠的也是“國際文化城”小區。一套精裝修的90平米現房,打出了27萬一套的廣告。不僅價格暴跌,它還擅自更改沙盤和規劃,引發了業主維權。2020年7月,懷來縣政府專門發出紅頭文件,點名批評“國際文化城”小區,“責成立即按原定規劃不折不扣落實到位,並將相關情況上報恆大集團總部,責成其儘快進行整改並平息事態”。
後來的事情眾所周知。去年9月,恆大財富爆出消息,其代銷的理財產品暫停兌付,成為恆大集團爆雷的開端。
同樣想借文旅產業賣房的不止恆大。在恆大樓盤東側,世茂集團建起了一座“懷來古城”,旁邊是“世茂・湖山印”樓盤,當時喊出的口號是:“幾年之後,這裡可能會成為一個全國旅遊勝地。”
事實上,老懷來人知道真正的“懷來古城”已經淹沒在官廳水庫之下。早在1951年,因應流經北京的永定河年年水患,官廳水庫修建工程啟動,三年後建成,老懷來縣城人集體遷往西邊的沙城鎮。
至於新的“懷來古城”,門票售價30塊錢,城裡真正有人氣的地方只有一條飲食街,街上凈是一些身穿小丑服飾的人,賣着一些“孟婆湯”、“西瓜餅”之類的網紅食物,毫無古城氣息。要算這裡最古老的,大概就是穿着盔甲戲服、站在城門口的那位大爺。
“國際文化城”、“世茂・湖山印”等環京樓盤,就像懷來縣的縮影。對懷來人來說,冬奧會曾經是機遇,後來成了遺憾。張家口市下面16個縣、區,冬奧會最終選在崇禮。“我們懷來以前比崇禮富多了,可惜我們懷來積不住雪。”當地人開玩笑,懷來跟冬奧會的唯一聯繫,就是北京去崇禮的高鐵會經過懷來。
與冰雪相伴的7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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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全國學生滑雪運動會上,成年男子組40公里接力賽中,吉林市代表隊的4名選手以3小時21分2秒1的成績獲得第一名。圖:賈化民
《中國青年報》攝影部公眾平台“守候微光”,整理了該報記者近70年間拍攝的冰雪運動相關照片,當中既有上世紀珍貴的黑白影像,也有廿一世紀以來中國冰雪健兒奮勇搏擊的身影,以至普通百姓愈加熱情的冰雪之心。
以照片作為切入點,報道描述了幾代年輕人的隔空“對話”,也從一個側面反映出中國冰雪運動的發展與變化。
“天才兒子”金曉宇,被看見之後
出品:極晝工作室

金曉宇。
過去十年來,金曉宇憑藉自學的英、日、德多種語言,翻譯了17本書,最近要出版的是《本雅明書信集》,下一個目標也是本雅明的《拱廊計劃》。另一方面,金曉宇受躁鬱症困擾,去年因此住院,錯過了母親離世。這個天才的故事,因為父親金性勇寄到《杭州日報》的一封手寫長信,才被更多人看見。
年初,金曉宇面對數家媒體的採訪,表現出一貫平淡的樣子。在十來平米的小書房裡,清瘦的他架着一副黑框眼鏡,右眼因為童年一場意外而難以視物,不發言時眉頭微皺,回答問題是則一貫溫和,有不可忽視的書生氣。
金曉宇多次聊到母親,指母親在很大程度上規划了他的翻譯道路、甚至整個人生,直到他想要像照顧小孩子一樣照顧她時,她卻悄然離去了。他記得母親總跟他說一句方言——“小車不倒只管推”,說生病也好、怎麼也好,都要把他推出去,不能一直呆在家裡。如今,這輛小車只能自己往前。
她,想走出15歲的傷疤
出品:剝洋蔥people
與湯小甜和馬可。新京報記者左琳攝-771x619.jpg)
律師萬淼焱(左一)與湯小甜和馬可。圖:左琳
2021年12月11日下午,深圳北站中心公園,湯小甜正等着多年未見的父親湯某濤。56歲的湯某濤身材瘦削,穿着黑西裝、眼鏡架在白凈的臉上。在持續一個多小時的對話里,湯某濤親口承認對女兒進行過侵入式性行為,而且早在女兒尚未成年時,曾經多次觸摸她的隱私部位。他也承認打過女兒,還對沒給夠女兒學費說“對不起”。
今年1月12日,河南自由貿易試驗區鄭州片區人民檢察院以強姦罪和強制猥褻罪對湯某濤批准逮捕。次日,鄭州市公安局鄭東分局執行逮捕。
錯位的家庭、窘迫的青春期、畸形的父女關係——湯小甜掩埋多年的傷口被悉數揭開。如湯小甜形容,她的身體里彷彿藏了兩個自己,一個是如今的她,一個卻永遠停留在15歲、孤立無援。
湯小甜想為曾經的那個自己,討一個遲到了十餘年的說法:“如果能讓那時的自己知道,我是她的依靠,該有多好啊。”